折翼囚凰 (第3/5页)
r> 他咬破指尖,在帛書上寫下「不日當歸」,又撕下內襯一角包紮傷口。布條末端隱約露出金線繡的凰羽紋樣——那是沐曦偷偷縫在他戰袍內裡的平安符。 當墨電攜血書沖霄而去時,嬴政摩挲著白虎耳後的傷痕:"孤的鳳凰,該等急了。" --- 咸陽城樓·日暮 沐曦立在雉堞前,指尖摩挲著袖中帛書。那是日前墨電送來的,嬴政的親筆只六個字:「不日當歸,勿念。」可錦帛的血字與邊緣的焦痕,卻讓她夜夜輾轉難眠。 遠處忽有驚鳥掠空。 "玄甲軍!" 城樓哨兵突然高呼,"王師凱旋——" 沐曦的廣袖猛地拂過城牆,驚落半盞早已涼透的茶。 地平線上,黑潮般的軍陣正緩緩推進,而最前方那匹通體如墨的駿馬,正是嬴政的夜照。太凰雪白的斑紋在玄甲軍中分外醒目,此刻正矯健地穿梭在軍陣最前列。 她的腳步比思緒更快。 "凰女!您的鞋——" 侍女捧著絲履驚呼,可沐曦早已赤足奔下城階。足底被碎石割破也渾然不覺,雪白的羅襪在青石板上綻開點點紅梅。 三里外的軍陣前,嬴政突然勒緊韁繩。 "王上?" 蒙恬話音未落,帝王已摘下頭盔。夜照感應到主人心緒,揚蹄長嘶,如黑色閃電般沖出軍陣。 風在耳邊呼嘯,沐曦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越來越近。 嬴政的戰袍被北境風沙染成暗紅,腰間玉帶竟換成她編的青絲繩,此刻正隨疾馳翻飛如蝶。 沐曦的腳步越來越快,最終化作一陣翩躚的風。 三丈、兩丈、一丈—— 夜照長嘶一聲人立而起,嬴政飛身下馬,那道身影已撲至眼前。 沐曦幾乎是撞進他懷裡的,衝力讓玄甲都發出錚鳴。 她雙臂環住他脖頸的力道大得驚人,指尖深深陷進他披風下的戰袍,仿佛要將這數十日的分離都揉進骨血裡。 "......夫君!" 這聲呼喚帶著顫抖的尾音,溫熱地烙在他頸側。嬴政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,不是恐懼,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感終於決堤——她的心跳快得透過兩層衣衫與他共振,急促的呼吸間帶著淡淡藥香,那是她為他日夜熬制安神湯時染上的氣息。 太凰不知何時已蹲坐在側,口中叼著嬴政的戰靴。帝王這才發現沐曦血跡斑斑的雙足,喉間頓時溢出聲壓抑的低吼,扯過自己猩紅大氅將她牢牢裹住。 "疼不疼?" 沐曦搖頭,她指尖剛觸到他新添的箭傷,整個人就被猛地攬入懷中。嬴政的下頜抵在她髮頂,戰甲冰冷的金屬硌得人生疼,可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卻燙得驚人。 "瘦了。" 這兩個字裹著北境的風沙,沉重地落在她耳畔。 遠處傳來將士們善意的哄笑。嬴政突然托起沐曦後頸,在十萬大軍注視下,將唇重重壓上她的額間。 "閉眼。" 沐曦順從地闔眸,只覺身子一輕——帝王竟當眾將她打橫抱起。夜照默契地屈前蹄,嬴政躍上馬背時,沐曦聽見他在耳畔啞聲道: "回家。" 白虎仰天長嘯,驚起滿城棲鴉。 城門外,十萬玄甲齊聲頓戟。沐曦在震天動地的"恭迎王上"聲中仰頭,恰好看見嬴政唇角未愈的裂傷。她突然明白那帛書上的血跡從何而來—— 帝王在寫下「勿念」二字時,必定是咬著牙吞回了滿口血腥。 --- 咸陽宮·湯泉殿 氤氳水氣中,沐曦的指尖懸在嬴政背脊上方寸許。那道從右肩斜貫至腰際的刀傷已經結痂,在燭火下泛著猙獰的暗紅色,像一條盤踞在玄鳥刺青上的蜈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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